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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在继续

2019-01-23 08:32:06 作者: 潇湘雨 1628人读过 | 0条评论   相关搜索

---文/潇湘雨

月夜,清凉如水,梅倚窗望着清幽的月光,一丝淡淡的忧伤才下眉头,却又上心头。回身在案几上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,用杯盏的盖子轻轻地拂开漂浮的茶叶,浅浅的的吸允一口。微和双眸,品着一盏自己的人生框味,人常说:茶如人生,品茶亦是在品人生。一盏l潋滟茶汤,馨香里透着一丝苦涩,如同人生沉浮跌宕中浸透的艰辛与忧伤。她一个行至中年路口的女人,却独自操持着一袭烟火岁月。她亦是在守候着,守候着当初与他离别前的约定,一份经年后能够再续前缘的约定。

梅,人如其名,一个凌霜傲雪的女子,骨子里透着一份孤傲。这几年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,丈夫几年前因一次车祸丢了命。留下她们孤儿寡母。去年女儿去了外地读书。梅却变成了孤家寡人,过着一人饱全家不饿的孤单日子。

每天下班回到家里,满屋子里能会喘气的除了她,就是女儿喂养的小狗狗,名字叫笨笨。笨笨就成为这个家里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。梅对着笨笨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,今天张老师因为一个孩子上课不听话,竟然气的坐在办公室里抹眼泪,还是太年轻,刚出校门,没有经验。等咱家的素颜毕业了走上工作岗位,是不是也会像张老师一样啊?笨笨你说是不是?嗨!和你说,你也听不懂。

她就这样,会不停地和笨笨说着一天里发生的事情,笨笨摇头摆尾的,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,仿佛能够听得懂似得,许是笨笨能够理解她的那份孤独感,因笨笨也是一天天的独守着这几间屋子。晚饭的时候她又问笨笨,你说:哪天我要是给咱家的素颜找个爸爸,素颜会同意吗?我就怕素颜不高兴,我也不想了,也许是今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哈,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,她望着笨笨那鬼灵精怪的模样,叹了口气,哎!也许今生是无望了,只能等下辈子喽。

梅自小是在矿区长大,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那里教书,参加工作不久梅和矿区的采煤工肖军恋爱了,梅与肖军是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玩大的玩伴,肖军大梅三岁。矿工们旧年时,居住的都是整齐排列而且又很集中的公房,左邻右舍就隔着一道篱笆墙,有的几家走动近的,连篱笆墙都没有,几家一个院落,放学后孩子们就会聚在胡同里玩游戏,从小肖军就知道护着梅,他不准任何人欺负她。

梅也每天跟在肖军身后,像个小尾巴,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哥哥,哥哥的叫个不停。她把他当做了哥哥,他也把她当成妹妹。除了不在同一个屋子里吃住,每天肖军都牵着梅的手一起去学校,放学后在牵着她回家,如同一双手足兄妹。两个小人在一年年春花秋月的轮回里慢慢长大,肖军开始不再牵着梅的手上学了,但回到家里两个人还会聚在一起学习,梅有做不出来的题,肖军就会给梅一遍一遍的讲解。慢慢的两个青春期的孩子在心里都在萌动着一种情感,肖军看梅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暧昧,梅每次与肖军的四目相对时,会心跳加快,脸颊也泛起少女含羞的桃红。

高中时,肖军的父亲在井下作业时,遭遇煤尘燃烧,不幸致残,成一个丧失劳动能力的废人,这对原本就不富裕的一个家庭,如同雪上又压上一层厚冰,把一家人的生活推到了悬崖边上。肖军是家里的长子,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母亲身体弱,在遇到这种劫难,支撑不住也病倒在床上。无奈下,肖军母亲拖着病身子找到矿领导,要求让肖军顶替他爸爸,去矿上工作,矿领导很快就应允了。就这样,肖军没有读完高中就去做了一名矿工,也像他爸爸一样,在井下采煤。

梅的父母为了她读书方便,把家迁到了城里,梅,顺利的读完高中,考上大学,在离家很远的省城读书。起先他们之间还书信来往,时间久了,往来也就淡了。

原因是肖军内心的自卑感所致,他每次从井下上来,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脏衣服,看着工友们除了嘴里的牙齿是白的,周身都如乌鸦一般。他知道,他于工友一样像个黑煤球。

再想想,梅是大学生,是在知识海洋里杨帆遨游的文化人,他与梅亦是隔着山重水复一般,梅亦是高在云端,是他仰望的星子。而他却是每天钻到地下,与黑石头共舞的临时矿工,每天劳累不算,还要面对危及生命的一些险况,肖军觉得他与梅的距离越来越远,远的让他无法抵达。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梅,他开始疏远她,开始梅有些不解,慢慢的因学习忙碌,再加上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,她也不再去追究了,也就自然而然的风轻云淡。

梅在大学的四年里没有谈过恋爱,许是她的缘份就是那个牵着她手长大的肖军。她大学毕业去了离矿区一百多公里的市里一所中学教书。

其实肖军知道梅回来了,可他却无动于衷的沉默着,他没有去看梅,也没有任何联系,不想去打扰梅,他不想为梅的生活添一抹乌云。可缘分这东西,对谁都不偏不倚,有缘亦是你想躲都躲不过,无缘即便每天擦肩依然还是路人。

梅回来半年后,在一次同学聚会上,她与肖军重逢了。席间没有说上几句话,二十几个同学聚到一起,又都是年轻人,可想而知那种热闹场面会是怎样的沸腾。

肖军与梅坐对面,两个人的目光总是身不由己的投向对方,在那瞬间的交织里,彼此心里都会有一种潮涌的冲动,想过去牵起对方的手,把别后这些年里所有的心思相互倾吐。可冲动没有低过那份理智,他们安然的端坐在座位上,与大家寒暄着。

梅,是个喜欢清静的之人,这样的场面不用多时,她就感觉头都大了,于是她悄悄的走出包房,来到旁边的一个没有客人的小包间里坐了下来,她想一个人清静一会,梅觉得心里有种五味混杂的感觉,是喜悦?是惆怅?酸甜苦辣咸,她一时品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,但她却明白,这些都是因为肖军。梅想让心平静下来,她拿出手机,看着微信朋友圈的动态。

她的微信里有肖军,可肖军却不知道,梅是从别的同学那里弄到肖军的电话号,她就加了他,肖军根本不知道加他的人就是梅。梅正在摆弄着手机,肖军这时走了进来,站在梅的身旁,你怎么一人呆在这里?是不是有什么事?还是不舒服了?肖军一连串的问号。

梅抬头看着肖军,心又是一阵急跳,白皙的脸颊洇开了淡淡的粉红,深邃清澈的双眸,深情的注视着肖军。嘴角微微上扬。肖军哥这些年你还好吗?为什么不给我回信?

寒暑假我回来几次想来看你,爸妈都没同意,说离得太远,我一个人去矿区他们不放心。你知道吗,我真的很想念你,每次回忆起我们小时候的那些有趣儿的事情,我会情不自禁的笑,有两次室友问我,想什么呢?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。

梅的话语犹如轻轻柔柔的春风,吹拂着肖军心海的荒原,又似绵绵细雨润泽他萌绿的心绪,他觉得瞬间他的世界有了安暖的春意,也许这就是他最美年华里春暖花开。

我挺好的,还在矿里上班,弟弟读大学,明年就毕业了,妹妹读高中,母亲这些年身体也恢复的好些了,父亲还那样,肖军从容淡定的回答着梅。肖军哥,一家人就靠你自己赚钱养活,真的是够辛苦你的,以后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吗?梅真诚的话语让肖军感动,那份感动使他语言不在流畅。

他英俊的面颊上透出几分紧张张,急忙说:不用,不用,我还应付得来,井下作业的人,工资要高一些,弟弟寒暑假不回家,打工也能赚些钱,可以贴补自己。妹妹因成绩好,又是特困生,学校给免掉了所有费用。这样日子也还算过得去。肖军抑制着心里的动荡,他在尽可能地使自己淡定,她不想让梅看出他他内心那份爱的破绽,他用自己潇洒而经典的微笑掩饰着他的忧伤。他不想让梅因他而走入生活的困苦中,他想看到他爱的人生活的幸福安稳。

那次聚会分手后,他们每周会通一次电话,多数是梅打给肖军,刚开始,电话里,几乎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陈年旧事,就这些恍如云烟的往事,在链接着今日的彼此的爱恋。往事如烟,不堪回首,肖军叹谓道。

是啊肖军哥,既然往事已成旧日,我们就不要再去追问。不如从现在开始,珍惜好当下的每一天,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,珍惜好每一份情感,尽可能地不让遗憾走入生命。梅这一连串暗示的话语,肖军的心里是明明白白的。其实他不是不想接受梅的爱,而是不敢,他觉得给不起梅应该拥有的一切,他无力担当起对梅的守护。肖军总是以含糊其辞的方式把梅的话题唐塞过去,他不敢直接碰撞,他怕他的抑制力溃败。

几个月后的一个双休息日,梅没有给肖军打电话,她想给肖军一个突然袭击,她背起背包,坐上通往矿区的汽车,直抵矿区肖军的住处。梅给肖军的母亲带了很多营养品,肖军在母亲的电话里得知梅来了,就在他的家里,下夜班后,在单位洗过澡,换上干净衣服,迎着一缕晨阳走在回家的路上,边走边思量,心跳有些加快,肖军此时激动,紧张,喜悦,伴随着说不出的忧伤,在心里纠结着。他不知道看到梅该说什么?走到家也没有想好准确的语言。刚走进院门梅就从屋里迎了出来,肖军哥你回来了!你怎么过来了?肖军抑制着内心的潮涌,从容的拍了一下梅的肩膀问道。

哦,我双休日,没什么事,就想来看看伯母,有几年不见伯母了,想她老人家了,想吃伯母做的饭菜了,好多年都没吃到了。

哈!都大姑娘了,还那么馋嘴,也不怕人家笑话,肖军边说边笑。

哼!反正除了伯母和你,也没人知道,谁会笑话啊?再说,就算是知道,我也不怕,民以食为天,老话说,人生在世,吃穿二事,吃是第一位的,我切响应着呢,再说,谁不想吃可口的饭菜?伯母你说是不?这丫头,这张嘴还是那么伶俐,肖军的母亲边说边笑,拉着梅的手回到屋子里。

午饭后,梅告诉肖军,想出去走走,看看矿区的变化。肖军陪着梅出了家门,沿着一条水泥路去了山下的小河边,路上梅问肖军,有没有女朋友?没有,肖军回答,再说,我这条件谁敢嫁给我?父亲伤残的就会喘气吃饭了,母亲也时常病病歪歪的,还有两个学生,谁家姑娘要多大的胆子,感往这火坑里跳。算了,不想了,当下,只想能平平安安的赚点钱,维持好这个家,我也就知足了。

到了河边梅在河提上停下了脚步,回过身来看了看肖军,然后低下头,轻声地说:要是现在有人要嫁给你,愿意与你牵手共赴水深火热,你会答应吗?

肖军愣了一下,苦笑着说:除非是天使下凡了,我会有这份幸运。

天使就站在你的面前,你怎么还不接受她?梅浅笑嫣然的话语,让肖军原本就要崩溃的意志力,第一时间抵达到崩溃的边缘,一股热潮从心脏往四处奔涌,瞬间撞击着他的思维,他的脑部出现了幻影,他看见梅一步步靠近了他,近的已经没有的距离,梅抬起头,微合上双眸,俏丽的脸颊贴在他的下颚,静静得等待着爱的降临。

肖军此是真的沸腾了,任由千丈冰也不会把他再次凝固,他的激情如开闸的泄洪的激流,一股脑的奔涌着,他毕竟是花样年华的年轻人,亦是也有对爱的渴望,面对着梅的深情,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火热,肖军把梅紧紧地抱在怀里,再也不想松开,他想把这一刻定格,让它成为一生。肖军在梅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深情的爱吻,梅和肖军恋爱了,爱的情真意切,爱得义无反顾。

因相距太远,又忙于工作,梅和肖军不能像热恋中的恋人那般每天都腻在一起。他们只好用电话传递彼此间的思念与牵挂,每逢双休日梅都会去矿区看望肖军,那也是肖军和梅,每周一回的花前月下。

两个月了,梅和肖军恋爱两个月,梅的父母却不知道,梅没有告诉他们,这期间梅的父母也托人给梅介绍过几个男孩子,可梅不是不去见面,就是见面后说不行。梅的父母后来感觉梅好像有事情瞒着他们。因梅每天晚饭后,不在坐在客厅看电视了,而是会自己房间关上门不知给谁打电话,一聊就是很长时间,每周都去矿区,说是看同学。老话说:“知子莫若父,知女莫若母。”梅的母亲和她父亲说,孩子一定是恋爱了,父亲点头道:嗯嗯,我也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对劲。

就这样梅在父母一次次的提审中,还是招供了,梅把她与肖军恋爱的事情,全盘推出。可招来的却是,父母的反对,父母对此事反应极其强烈,母亲勒令梅在一周之内,结束这段爱情。梅不解的问为什么?母亲说:你这孩子怎么想的,那样的家庭你嫁过去怎么生活,再说肖军,是个好孩子,可你想过吗?他的工作,井下采煤工,脏苦累,先不说,煤井里的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,他父亲就是个例子,你在看看媒体能报道的,一年要有多少矿难发生,你想过没有?你要不去说,我去找肖军,母亲越说声音越大。后因梅的执意不肯,导致母亲犯了高血压住进了医院。

肖军得知后找到梅,他告诉梅,我们还是分手吧,我们再继续下去,叔叔阿姨会很伤心的。梅说;我不管,他们想到的只是客观原因,他们不清楚我们是多么的相爱,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东西附加在爱情里,我就是不能理解。梅你错了,这就是现实,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给你会信吗,为什么一直在搪塞着你?也是因为这些,我当时觉得我担当不起你的托付,我给不出你应该得到的生活。

今日我们如果执意的走下去,会伤害到你的父母,我们的爱情如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,我们一定不会幸福的。梅,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,在丰厚的理想终抵不住现实这把利刃的削刻,现实也就成为人生中的嶙峋瘦骨。

梅一直在哭,她抬起头问肖军,肖军哥,我们只能分手吗?难道真没有别的去处了吗?肖军点着头,嗯嗯,只有分手。梅哭的更厉害了!梅你别哭,我们来做一次约定吧!什么约定?梅带着哭腔问道。

今日你我就此别过,此后谁也不要再联系谁,就当我们是彼此离去的远人,已失去了消息。经年后,如果你成为孤雀,我还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,如果我们还能重逢,到那个时候,我希望你能收留我,好吗!肖军深邃的眸子被泪水打湿,他又一次把梅紧紧地抱在怀里,久久的不肯松开,他知道这也许是今生最后一次抱她。两个深情缱绻的恋人,紧紧相拥。他们的爱情被父母和现实无情的拆散,散到了天涯海角。回归却是遥遥无期。

两年后梅结婚了,她嫁给了一个在机关工作的公务员,那个男人很爱她,亦是对她也很好,后来有了女儿,他们算不上是举案齐眉,也是一对恩爱夫妻。梅除了上班,也就是在家相夫教子,她有着梅花的清幽风骨,她不会追逐繁花,她删繁从简,他们把日子打理的风和日暖,把一份烟火操持的细水长流。这些年梅和肖军也没有再联系,彼此间真的是杳无信讯。梅亦是把那段美好植在在了心海一隅,她没有使其茂盛,也没有令其枯萎。女儿慢慢长大,镜子里的梅,秀丽的脸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,浅浅的,亦是不见沧桑。

人生这台戏,瞬息万变,舞台上在不停地转换着角色,一会欢快的唢呐声中走出的是幸福的新娘。锣鼓点一转,悲戚戚的胡琴声里,从港口走来的竟是披麻戴孝为夫君送葬的遗孀。梅的命运亦是没能逃出这戏文里的故事,她的丈夫在下班途中,被一个醉鬼驾车撞伤,因伤势严重,没能抢救过来,撒手人寰,撇下梅和女儿,这对孤儿寡母在尘世里相依为命。老人常说:“人的命天注定”,所谓天命难违,许是梅与她的丈夫前世只结下这短暂的渊源,换来今生这十几年的缘分,缘分到了,彼此也就散了,散成了天人相隔,再无归期。

丈夫走后的第二年,女儿也去外地求学,扔下她这孤家寡人独自来往,只有那只小狗笨笨每天守候在家里等她归来。期间父母和亲戚朋友也劝过梅,让她在往前走一步,寻个陪伴的人,好有个照应,梅只是一笑而过,没有动过这个念头。只因心里那一隅角落里根植着一个约定。她虽不提,但她却没忘。梅在等待,为了那个约定,她不惜把年华过到苍首,她不惜把生命过到尽头。一人的烟火里,傻傻的念,痴痴地等,等着她的肖军哥于春暖花开时携一抹深情与她缱绻。她不曾去寻找,她怕惊扰了肖军的生活,她就这样静静守候着那个当初的约定。

梅和肖军分手后的这些年里,她对矿难两个字极其的敏感,甚至有些神经,不管是纸媒,还是电视里,只要听到看到这两个字,她会心跳加快,紧张,她害怕在里面看到牵着她心脉的那个地方,还有那个人。她就在这种遥遥无期的日子里一次次绷紧神经,又一次次的长出一口气,在她的心,亦是从没放下过他,不然,她也不会有这样忐忑不安。

她也曾于无数个月圆之夜晚,对着明月为他祈祷,她只想让他安顺静好。时光在她一如既往的关注中轻轻划过,一年。两年,连续三年始终也没有肖军的消息。梅的心也安稳了下来,她想肖军一定是生活很好,许是有一个爱他的妻子,一个可爱的孩子,一家人安安暖暖的过着平淡的日子,这也许就是她为他祈祷的岁月静好吧。

五年后的一天,一个突如其来的讯息,让梅流淌着的血液似乎被凝成冰川,整个人呆滞在上发上,如同僵硬了一般。她手里的报纸滑落到地上,泪水在她脸上恣意奔流。梅擦了一把泪水,把报纸捡起来,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那条她无法接受的快讯,上面清晰地写着肖军所在矿井于三日前发生矿难,更为不幸的是,遇难者的名单里竟清清楚楚印着肖军的名字。她不相信这会是真的,她幻想名单里的名字是弄错了,她想证实,她在手机上按出肖军电话号码,号码还是她们恋爱时,梅给肖军办的的号码,梅拨通了电话,接电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,讯问后方知,是肖军的弟弟,从电话里,证实了那条快讯没有弄错,肖军真的遇难了。肖军弟弟告诉她,三日后哥哥火化。梅没有说自己是谁,只说是肖军的同学。

三日后,梅一大早就赶到了停放肖军的殡仪馆,她想最后看一眼她的肖军哥。这几年她苦苦的等,痴痴的盼,可今日见到的竟是一个没有心音,没有呼吸,沉睡不醒的肖军。遗体告别仪式开始,梅也在人群里,她随着众人围着晓军的遗体环绕一周。她看到的肖军已不是从前的模样,她的肖军哥发鬓染霜,英俊的面容刻着岁月的痕迹,这个一生沧桑的男人就这样安静的睡去了,梅多么想用心里的爱唤醒肖军,哪怕只看她一眼。梅没有哭,她站在肖军身边凝视了很久,默默离开。

她跟随着去了肖军的墓地她想送他最后一程,肖军的骨灰安葬完后,前来的人陆续的离开,这时肖军的弟弟,认出了梅,上前道:梅姐你来了,我替哥哥谢谢梅姐。我知道这些年哥哥始终不结婚,是因为他心里只有梅姐,容不下第二个人,任何女人都无法走进他。大家也劝过他,他总说,一个人挺好,赤条条,来去无牵挂。别人看他是潇洒人生,我知道,他心里是苦的。他为了这个家,失去的太多太多。哥哥他不易啊!

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梅一个人留在墓地,她在肖军的墓前矗立了很久,她在怪自己,为什么不早两年拨通那个电话,她的肖军哥一直在等待着与她重逢,收留他这个孤独的流浪者。梅真的是肝肠寸断,冰凉的泪滑过她的面颊,一幅幅过往的画面从模糊渐渐清晰,

耳边似乎是肖军在唤她,是他的声音,梅你还好吗?我只想告诉你,我的念从没停歇,我的爱依然在,梅,我爱你!

肖军哥,梅把自己从幻觉中喊醒。她有太多的话要说给她的肖军哥,只是这天人相隔,亦是无处话凄凉。梅抚摸着肖军的墓碑,喃喃自语,肖军哥我回去了,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来看你,陪你说说话,你要是想我了,就于明月夜入我梦里来,续前缘,我们相依夜话,共剪西窗烛。

肖军走后的每一年的祭日,梅都会捧一束清菊,带上烟酒,去看肖军,她会在肖军的墓前呆很久,她给肖军点上烟,斟满酒,她也席地而坐,喃喃自语,把她与肖军的所有过往,给肖军做一次回顾。

你说:你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,说好了我成为一只孤雁是,我们再相逢,我来收留你。可你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,走得那么远,远的让我再也触摸不到你。我只有在每个夜晚静静的想你,我盼自己早些入睡,也许我睡着了,你才肯回来,来到我的身边,抱着我。

这正应了苏轼那首江城子:“生死两茫茫,夜来入梦,相对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”

肖军哥,我给你放首歌听吧,我每当想你的时候,就会反复地听这首歌:“如果云知道,想你的夜慢慢熬,每个思念过一秒,每次呼喊过一秒,只觉生命不停燃烧。如果云知道,逃不开纠缠的牢,每次心痛过一秒,每次流泪过一秒,只剩下心在乞讨,你不会知道。”

齐秦忧伤的歌声在墓地环绕,梅把所有思念和悲伤寄托在这首歌里,仿佛是她在唱给她的肖军哥听。

多年后肖军的墓前时常出现一位白发老妪,她就是梅。

人已去,情未了,天不老,情难绝,一份爱独自演绎到地老天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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